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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中国电视游戏已过30年

| 2020-08-16

今天我们来聊聊一个比较大的话题,“中国电视游戏发展史”。说大,短短一篇文章无法将每一个时间点的细节全部呈现出来。很荣幸,我们见证了电视游戏在中国生根发芽,发展壮大的全过程。作为一个媒体人,也有责任将这段历史整理、总结出来。下面,就让我们从70、80、90都曾熟悉的“红白机”开始吧。

开天辟地“小霸王”

1983年7月,任天堂发售了第一台红白机Famicom,从此小半个地球的儿童的娱乐生活发生了改变。而对于中国大陆来说,能够追述到最早的“引进”时间,已经是上世纪80年代末了。随着红白机输出、流行到台湾、香港等地区,一批当地的厂商开始仿冒任天堂,推出自己的产品品牌,例如“黑金钢、终结者”等。

左:任天堂FC  右:小霸王FC

伴随沿海城镇的改革开放,许多的大陆企业发现,做游戏机也许是条生财之道。1987年,中山市的一家电子工厂正式量产了基于任天堂8位机系统的游戏主机,为了让产品大卖,特别将“两个拳头”加文字的图形作为商标,寓意服务与质量都有实力,也就是红极一时的“小霸王”。数据显示,任天堂全球范围内红白机的销量有6000万台,但在中国到底有多少部小霸王被出售,似乎是个迷,有业内人士指出,从小霸王成功,到后来出现的一堆品牌山寨机,其销售比起任天堂全球销售数量只多不少。可见,中国的主机游戏市场之大。

统计销量

红白机给当时的中国普通家庭带来无限欢乐,这其中不仅有尚未懂事的孩子,同样也有很多刚下海的商人。虽然绝大多数人使用的都是“山寨机”,但这股外来游戏文化已经撼动了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到现在,回想起《魂斗罗》、《超级玛丽》、《冒险岛》等经典游戏,仍然被津津乐道。

FC经典游戏左到右:《超级玛丽》《坦克大战》《爆炸队》

进击的“学习机”

1993年,小霸王研制成功第一代小霸王电脑学习机。说是电脑,其实就是一个标准的“101”键盘配上类PC的操作画面,实质上还在采用FC的8位系统。而推出的目的也应情应景,邓爷爷一句话“学电脑从娃娃抓起”、世界范围内家用电脑开始推广,学电脑成为热潮,显然商人们做到了与时俱进。

成龙代言的小霸王学习机

当然,传统的教育理念让那一代孩子的父母认为,玩游戏机会玩物丧志,影响学习成绩,影响视力。有多少个孩子曾对父母说过“我想学电脑、学英文,以后当工程师,希望能有台学习机。”的“谎言”。又有多少孩子,在父母面前专心练习打字,父母一出门立马就插上游戏卡玩游戏?相信这个数字与销量能成正比。

而据厂家官方统计,光初代学习机的销量大概就有2000万台,这个数字放在如今的中国市场依然庞大。“学习机”已成为那个时代的文化烙印。

昙花一现的世嘉

1989年9月世嘉推出了16位主机游戏机,名为MD(Mega Driver)。这款产品通过跟FC一样的方式进入中国,但其价格要比FC贵一些。在FC最火的时期,谁家如果有一台世嘉游戏机,就算是小康家庭的象征。为何这么说,技术上的限制、制造上的成本、以及FC的火热程度,小霸王的生产方式再没被重复。因此其流传热度也再没前者高。当然,世嘉里的很多独占游戏还是被不少人所深深记得。

世嘉MD及代表游戏《索尼克大冒险2》

当年的“次时代主机”

1994年11月,世嘉推出的新一代游戏机土星发卖,售价44800日元。同年,SONY推出了自家的游戏机产品PlayStation(PS)。3D建模、3D画面技术开始被运用在主机游戏中。虽然在国外卖的火热,但在中国的那个年代,国人还沉浸在小霸王和MD的快乐里。如果说拥有MD是小康生活,那么当时的中国家庭如果拥有土星主机、PS的人可就是真正的土豪了。

任天堂、sony新一代主机

几千块钱的土星与PS没能走进国人的普通家庭,而是将另一种产业催生出来:“游戏房”。几台大电视、几台土星游戏机,设在路边或是大市场里,四元一小时、老板或者老板娘拿个本记录交钱的时间。也就是那时,学生们下课有了新去处,除了回家做作业、传统的游戏厅,还有个地方叫“游戏房”。

当然,不论是家庭还是游戏厅,所普及的游戏基本都是盗版,一方面从FC时代时期就毫无正版、盗版概念,而正版游戏碟的价格昂贵,获取渠道都十分闭塞。能买得起400多人民币的游戏在国内还是少数。

“大限将至”前的狂欢:

上世纪90年底末,中国兴起了一阵VCD热,一大批沿海电器厂商发了疯着了魔一样推出自己的光盘播放机。主打的特色也不同,有的是超强纠错,有的是三叠连放。再之后就推出了VCD游戏机的概念。

一张光盘放一万个游戏,一台机器既可以当FC,SFC,到了后期连世嘉游戏的功能都被揉了进去,而价格还是一台普通VCD的价格。如果遥控器玩不好,厂家还自己做手柄配着玩。一大批厂商雨后春笋,各个赚的盆满钵满。

正版概念几乎为0,家家都有“游戏机”,这个市场好像已经有些失去控制。

急转直下,市场进入冰河期:

2000年之后,中国的电视游戏市场开始发生剧烈变化。首先是家用PC真正的进入了千家万户,一大批单机游戏可以直接在家里玩,其质量早已爆了当时游戏主机好几条街。其次,随着网吧的兴起,一大批局域网联网游戏红遍大江南北。一说“红警”“帝国”几乎没人不知道。一两个人玩,剩下人看着、等着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国家层面的禁令颁布让市场低迷的情况雪上加霜。2000年6月12日,国务院转发文化部、国家经贸委、公安部、信息产业部、外经贸部、海关总署、工商局七部委共同组织的《关于开展电子游戏经营场所专项治理意见的通知》。“44号通知”规定:“自本意见发布之日起,各地要立即停止审批新的电子游戏经营场所,也不得审批现有的电子游戏经营场所增添或更新任何类型的电子游戏设备。”

2000年,新世纪的开始,也就是从那时起,电视游戏被真正定义成游戏发烧友、重度玩家的专利。世嘉彻底没落、PS2诞生、微软秘密研发游戏机似乎与绝大部分中国玩家,与那个家庭娱乐的游戏时代再无关系,彻底绝缘。

“地上”转入“地下”

实际上千禧年的头一个五年可以称得上是索尼PS2的天下,在中国市场也是如此,索尼的PS2于2001年正式发布,由于与各大游戏厂商的良好关系以及开发环境的便利而由“所有游戏在此集结”的实力也让其最终成为那个时代的制霸主机。而在中国,受到禁令的影响,游戏主机全面转向地下,水货横行,玩家小众,世嘉彻底没落。在任天堂,索尼,微软的三家竞争中,索尼的PS2主机因为最为健全的破解在中国大陆市场遍地开花。

一位资深媒体人“大狗”曾在《PS2中国大陆行货主机猝死之谜》一文曾援引2003年,北京一家游戏厂商向索尼提交市场调研报告,其中写道:“可以看到有相当多的用户愿意购买正版,甚至不惜重金从日本和台湾购入限定版,这个比例正在逐年上升。基本上像《Winning Eleven》、《GT3》、《MGS2》、《FFX》、《FFX-2》这类大作,保守估计在国内每款有8000套正版流通,《樱花大战3》、《DMC》、《鬼武者》这样的产品也会有至少每款5000套正版流通。”

实际上由于PS2主机最早被破解,也最早形成了盗版水货产业链条。国内的游戏主机玩家大多习惯于三元、五元的盗版游戏。正版市场在中国几近无存,2004年,索尼在中国曲线救国,打着家用娱乐电脑的名义在中国推出PS2行货主机,但由于利益纠葛导致主机为避免与香港、台湾市场的竞争以及游戏内容管制的需求,行货游戏主机区域锁区,中国行货版本无法运行中国区游戏外的所有游戏,而PS2首发时也仅有《捉猴了》等两款游戏,而169元的游戏定价也与彼时中国游戏市场玩家承受能力远远脱节。并且由于与政府有关部门对接不畅,PS2也无法进行大规模的推广宣传,直到第二年行货游戏主机直读芯片的推出,行货游戏主机在中国也就成为水货主机的一个补充,并最终在2006年退出中国市场。这一年微软推出了Xbox360,试图继Xbox的十亿美金之后与索尼任天堂再来一战。

当时,“淘宝”还没有现在这么方便,玩家如果想买这些游戏机,只能去中关村、百脑汇这样的大卖成,而二三线城市更是少而又少。

逐步复苏:

2005年11月微软发布其第二代游戏主机,Xbox360,第二年的几乎同一时候,索尼寄予厚望的PS3游戏主机也正式上市,加上更早一部公开代号革命的任天堂Wii游戏主机,总第七世代游戏主机再一次在家庭客厅娱乐领域展开角逐,截止到2010年年底,PS3的全球装机量达到4340万部,而比其早一年发售的Xbox 360,由于在欧洲和亚洲市场表现不抢眼,装机量为4290万部。任天堂Wii仍旧是主机界霸主,它的全球销量达到7550万部[41]。同一时间的中国游戏市场仍为端游和竞技网游的舞台,电视游戏由于社会舆论导向,高昂的游戏主机和游戏售价而与PS2/XBOX世代一样的小众化问题,诚然XBOX360,PS3一代游戏主机的破解促进了家用游戏主机在中国的普及,但这种普及仍显畸形。

左Xbox360,右PS2

但是在这畸形的发展中,中国家用游戏主机市场也渐显复苏迹象,由于微软,索尼所推出的XBOX 360和PS3所推行的在线网络服务以及类似Live金会员和PS Plus增值服务,很多游戏玩家已经开始接受并乐于推广正版游戏所带来的娱乐享受,另一方面,在2010年后微软所推出的Kinect游戏主机也扩大了游戏机的刻板印象,成功吸引并扩大游戏主机的受众范围,满足传统硬核玩家外的轻度玩家需求。

左《疯狂出租车》右《实况足球》

最成功的例子就是Wii的普及,体感游戏成为锻炼身体、家庭互动的新选择。虽然所有的Wii仍然是走地下渠道,但随着购买用户的增多,许多行货也从靠卖PSP、NDS掌机发家的游戏机销售商从日本带回来。有报道显示,在当时的中关村,一名普通游戏机销售员一天光提成就相当可观,一个月保底加工资已是白领水平。

但是这一代的游戏主机行货之路却相悖的保持停滞,2012年曾有报道称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的认证查询系统中发现索尼电脑娱乐公司申请人信息,其所申请的产品名称为“电脑娱乐系统(游戏机)”,型号以及规格为“CECH-3012A,CECH-3012B:220-240VAC 50/60Hz 0.9A”,或是PS3试图入华的信号。但最终并无下文。

当然,一个极为庞大市场肯定也会有很多负面因素的存在。翻新机、水货当行货卖等现象在当时也层出不穷,这里就不再详细谈,放到以后的“黑历史回顾中”吧。

解禁——次世代

2012年,索尼和微软先后推出PS4和XboxOne游戏主机,彼时我们未能看到中国大陆有任何接纳这一全新次世代游戏主机的迹象,彼时国内主机游戏玩家已经不再寄希望行货,2013年9月,伴随上海自贸区正式成立,国务院在发布的上海自贸区的总体方案中允许自贸区外资企业从事游戏游艺设备的生产和销售,通过文化主管部门内容审查的游戏游艺设备可面向国内市场销售。在次年4月公布的《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文化市场开放项目实施细则》中,允许外资企业从事游戏游艺设备的生产和销售,通过文化主管部门内容审查的游戏游艺设备可面向国内市场销售,这也意味着游戏主机在中国最终解禁。

伴随政策解禁,家用游戏主机入华进程也走得飞快,2013年九月上海自贸区成立当日,百视通与微软达成合作成立合资公司,共同推进Xbox 的本土化版本,微软Xbox One行货主机于2014年9月19日在华正式销售,其也成为主机解禁后首个在华销售的游戏主机。2014年,索尼也与上海东方明珠成立合资公司,索尼PS4行货发布会在2014年11月11日正式召开,新主机也确定在次年的1月11日发售。

伴随表面光鲜,索尼和微软的次世代行货主机却也灰头土脸,这一切与2004年的PS2行货似有相同命运,首先微软中国的行货XBOX ONE游戏主机遭遇游戏主机定价高、主机网络和游戏区域锁区并且由于内容审核导致在发售至今所搭载销售的游戏仍少的可怜,XBOXONE行货首发游戏中鲜有难得出手的大作,而主机玩家所最为看重的3A大作中得绝大部分几无登陆行货主机的可能。

而索尼的PS4则更为落寞,在2014年的行货PS4发布会上索尼电脑娱乐中国区负责人添田武人为玩家画饼,但是伴随一场荒唐的“举报门”,原定2015年1月11日发售的行货PS4最终推迟,原本最据卖点的不锁区终成泡影,而索尼所许诺的海量国内国外游戏也被报道只有一款游戏获得审批,行货游戏主机任重道远,且行珍惜。

安卓游戏机诞生

除了索尼、任天堂、微软不停的跌打游戏主机之外。随着谷歌安卓技术的革新,除了全球智能手机普及之外,已经有不少的商人嗅到了新的发展空间。而在中国,安卓技术在客厅娱乐领域中的应用突飞猛进。

安卓电视:

第一次看到安卓系统的产品被引入到主机游戏市场里还是前几年的事情。笔者某次去电器城,想买个液晶电视,问为什么有的卖5000,有的卖2W。促销员说,价格稍贵的电视是安卓系统的,说着就打开电视,点开愤怒的小鸟App,用遥控器玩了起来。当时我有些震惊,毕竟在那个时代,安卓还在2.0,在50寸电视上玩这些有些确有些高大上。

也是从那时起,国内的电视厂商开始跟风安卓系统电视,并纷纷建立自己的下载渠道。一款款并未优化,甚至只有手机版本的安卓游戏就直接放到了40寸以上的屏幕上。

电视盒子:

如果买不起这么贵的电视,还想用安卓系统怎么办?2013年,以小米为代表的互联网硬件企业开始推“电视盒子”概念,两年之后,这个市场上已经有太多款盒子类产品。制作盒子的本意是摆脱传统的有线电视,让用户像用电脑上网观看视频一样,在电视上去实现。而到了后期,盒子的功能更像是个安卓手机,厂商也开始将游戏内容推送到盒子里,用户可以直接在电视上玩盒子里的安卓游戏。

安卓游戏机:

如果说前面的两种产品只是将游戏作为附加功能当噱头推出市场的话,安卓游戏机的定位可就真正回归到电视游戏市场了。2013年,一款名为Ouya的安卓游戏机被挂到众筹网站上,在当时引起轰动,虽然订购的人数非常多,但至今好像已无人问津。

2014年底,几家老牌游戏商也推出了自家的安卓游戏机,他们将许多优质的境外游戏,以及国人知晓的游戏产品带回到客厅游戏平台。该公司负责人曾表示,做这款游戏机的目的就是希望中国的家庭娱乐能够重新回到客厅年代,找回20年前那种最温馨、最单纯的快乐。

到了2015年,一批有着雄厚实力的互联网本土企业纷纷投资到安卓游戏机领域,也预示着中国的客厅娱乐市场再一次迎来前所未有的机遇。

产品是否能够在国际大厂“次时代主机”进军中国的情况下分得一杯羹,还需要市场来检验。但安卓游戏机的问世与普及,对于经历20多年的中国电视游戏市场来说,是件好事。

结语

时间的车轮一直不会停止,没有人知道下一个十年会发生什么。到那时,主机游戏还会不会火?谁会称霸客厅市场?管他呢,先让我们享受今天的快乐吧。

写在最后

就在几天前,国务院印发《关于推广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可复制改革试点经验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对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以下简称上海自贸试验区)可复制改革试点经验在全国范围内的推广工作进行了全面部署。

这也意味着,中国的游戏主机市场可能又会迎来全新的变化,当然这个变化无论你是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美好的、充满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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